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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的时候,回了江西黎川,我从小长大的地方,发现了那么多曾经熟悉却又逐渐淡漠于记忆中的老房子。也许某一天,这些旧旧的老房子,终究会完全消失于我们的生活中。总觉得相机,是及时记录下它们的途径,若干年后,也能为所谓的怀旧平添一种直观的视觉回忆。

老房子们在新城区是几乎不大能看见了,新城区里正在轰轰烈烈地进行着建设,某个大集团,在那边投资了一两亿的资金,在开发区建设的新楼和广场却也漂亮。新城区那边其他的房子,却和中国大部分小城镇的房子都差不多。但真正能让我感觉亲近的,还是老房子。
有的时候我也会想,让我现在再长期居住在这些老房子里,我也许真难适应,也不会愿意。可儿时的很多记忆却都是在这样的老房子里流淌。至少,小时候外婆家的房子就是老房子,最喜欢的是爬到顶楼去玩,可以看见四周都是屋顶瓦片。
其实,这边很多老房子的门脸就具有大家族的气势,可以看得出,门旁曾经应该是题写有不少字迹的,想一想,那些远去年代的人们,是多么喜欢在家门口显耀自己的才学。那时候不同的人家应该会在自家门旁展示有不同的题匾、对联、诗词甚至绘画。不知道是什么原因,那些诗词题匾都随着岁月的远去而没有了踪影,大厅堂里的人们在意的是吃喝拉撒赚钱麻将,因为那是他们生活的主旋律。
我不得不承认,可能是儒家思想的曾经广泛推崇带来这些建筑上外观上的儒雅。我曾经在黎河旁的小巷里,亲眼看见过某厅堂的门旁,很细致端正地写着小楷的诗词,那至少应该是清民时代的遗物,可惜那时候没有相机,所有的,已经成为记忆中的依稀。
有一些可以想像是书写过对联或者绘画过图案的地方,留下了一段历史的标语,而这些标语,估计以后慢慢地也会荡然无存。



看,那些已经开始变得难以辨认的标语。我们只能努力透过它,去想像曾经那个年代发生的故事。
这句标语勉强能看出“推翻国民党统治”字样,是写在那座古桥旁老屋上面的,而我已经找不到比它更早的标语了。以前在小时候读书的三小,胡同里有日伪以及八路军的标语,可惜早随着三小的拆迁,一起荡然无存。三小,是国内革命战争时期闽赣省委的重要办公地点,建筑极具特色,曾经挂牌“爱国主义教育基地”,就因为商业用地原因,很快被拆得荡然无存。
标语,是一个个时代留下的遗痕,相信它们也是颇具中国特色的所在。
特别的欢迎,让我忍不住淡淡一笑,却又回味悠长,这种回味是在岁月的长河中徜徉。
比较典型的江西民居中似乎都有厅堂,孩子们可以于夜晚在里面追打、大人们可以支起桌子打牌下棋,很多家的寿宴婚宴干脆就直接在厅堂里举行。厅堂,也是很多人生老病死的场所,有幸福有哭泣。
黎川的老街很生活,下雨天可以在街上屋下走着一直不用撑伞,烈日当头时总能在屋檐下找到蔽日偷凉的位置。居民们就在街边生活,衣服也就直接晾晒于门前。

怀念儿时,夏天的夜晚能将竹床摆放在老街的外婆家门口,夜晚就直接在竹床上入睡,那时候陪伴自己的不仅有满天的星星,还有飞舞着的蝙蝠。
老街的巷弄里,是孩子们的天地,单纯的他们长大后,是否会如我一样怀念这些老街道老房子?


拉锯的孩子,面对相机有点腼腆,转头就往屋子里跑,最后被父亲生生地拽了出来。其实这张照片是我让他们重新摆姿势拍摄的。总觉得巷弄里长大的孩子,更能比楼宇中长大的孩子感悟到什么是童年。
在黎河旁打渔巷里穿行,看见一座老宅就要被拆,跑到门口对着里面拍摄。有人诧异地说这有什么好拍摄的,都是太老的房子。我说因为房子老才要拍摄,因为很快它就要不见了。那人说,只要有材料,就可以仿照出这些老的房子。我无言地苦笑着……
这座老房子不知又有过怎样的故事,爱情?亲情或者友情?我们无法真正阻挡居民对于现代舒适住宅的渴望,却也同样无法阻挡自己对这些老房子慢慢逝去的伤感。
我端详着这座老宅门前那些漂亮的石饰,虽然不知它们的用途或者象征,但能从中看到前人那种潜意识中的美学思维,相比而言,现代建筑中似乎总是少了一些什么。
经过一间小店,我意外地发现,店面门板有一块似乎是很早以前的牌匾,上面的字迹依旧可辨。想想,在北京的话,也许它早出现在潘家园了吧。而在这里,它只能担负着看门的作用,尽管也许它曾经是某个大户的所属,有过绚丽的人生。
巷弄里的老人们诧异地看着我用相机记录着这一切,她们已经习惯了这里的所有,而我越是离它们越远就越怀念。都市生活让人浮躁,回到这里,心会变的很安宁。
画家黄永玉说:一个战士,不是战死沙场,就是回到家乡。于我而言,离家乡越来越远,但记忆的深处,曾经最愉快的日子,总在家乡的那些老屋和巷弄里。希望这些老房子,能多存在一些时光,也让我多一份眷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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